第(1/3)页 大楚开元元年,腊月二十三。 正是小年。往年这个时候,临安城里该是祭灶神、吃灶糖的日子,满城烟火气,半夜读书声。 可今年,临安城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棺材。 街上没人。也不敢有人。 因为街边的阴沟里,真的躺着死人。有饿死的,也有因为怀里揣了半个烧饼被人拿石头砸死的。 皇宫,勤政殿。 地龙早就熄了。内务府说煤炭被北凉卡了脖子,运不进来,仅剩的一点红罗炭要留给太后宫里用。 楚昭(大楚皇帝)穿着那件曾经让他觉得无比时尚、现在却单薄得要命的云绒短褂,外面裹著三层厚棉被,缩在龙榻上瑟瑟发抖。 “朕饿了。” 楚昭的声音很小,像是蚊子哼。 “传膳……朕要吃扬州炒饭,要放三个鸡蛋……” 跪在地上的老太监把头磕在冷硬的金砖上,带着哭腔: “万岁爷……没蛋了。御膳房说,连最后一袋糙米,昨儿个也被禁军统领拿刀逼着……拿去煮粥分给弟兄们了。” “大胆!” 楚昭猛地坐起来,一阵眩晕让他差点栽倒。 “那是朕的米!他们敢抢朕的口粮?反了!都反了!去把兵部尚书叫来!把逍遥王叫来!” “万岁爷……” 老太监抬起头,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全是绝望。 “尚书大人……称病半个月了,府门都封死了。逍遥王爷……听说正在扬州那边,忙着……忙着卖地呢。” 卖地。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楚昭的心口。 他知道,逍遥王卖的不是自家的地,是大楚的江山。是拿著大楚的祖产,去换北凉那救命的粮食。 “孤家寡人……这就是孤家寡人……” 楚昭惨笑一声,摸到了腰间。 那里挂著一块极品羊脂玉佩,是他登基那年太后送的。 他颤抖着解下玉佩,扔给老太监。 “拿去。” “去宫外,找那些倒爷。” “换两个馒头回来。如果有咸菜,再弄点咸菜。” 老太监捧着那块价值连城的玉佩,像是捧着一块烫手的烙铁,哭著退了出去。 堂堂一国之君,竟然要靠变卖贴身玉佩来换馒头? 这就是被“经济战”打断了脊梁后的惨状。不用刀兵,光是断了你的物流,锁了你的粮道,就能让九五之尊活得像条狗。 …… 淮水南岸,大楚水师大营。 这里的情况,比皇宫里还要凶险十分。 水师提督林仁肇,此刻正站在帅帐里,手里提着一口还在滴血的鬼头刀。 在他脚下,躺著一个肥头大耳的军需官。脑袋已经搬家了,脖腔里的血喷了一地。 “还有谁?” 林仁肇环视四周,那双充满了血丝的虎目扫过帐内的几十个偏将。 “还有谁敢克扣兄弟们的口粮?还有谁敢偷偷把军粮倒卖给北凉商会?” 帐内鸦雀无声。 第(1/3)页